靖边县:“北水南调”引来甘泉润万民

时间:2019-07-18 09:22:39  来源:陕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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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县:“北水南调”引来甘泉润万民

2017年7月9日,正值周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撒向靖边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刘维平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戴着一个大草帽匆匆出发,前往宁条梁镇督导扶贫工作,他要给新来的镇党委书记李旭“拧紧螺丝”,让他把扶贫工作抓在手


那是陕北靖边一个深秋的早晨,空气中飘浮着丝丝寒意,田野里弥漫着阵阵芬芳。

院子里的那只大红公鸡还没打鸣呢,家住宁条梁镇西园则村的吕宏老人在睡梦中就被老伴儿惊醒。

“老吕,水来了,是甜的!”他一骨碌爬起来冲到水缸边,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掬起一捧水送到嘴里。

“甜的,果真是甜的!”他激动地咂巴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2018年10月20日,对于靖边县宁条梁镇1万多名群众来说,这一天应该被浓墨重彩地载入史册:这一天,宁条梁“北水南调”集中供水工程全线贯通,他们做梦也不敢相信,祖祖辈辈吃“苦水”的日子就此成了历史!

饮水之殇 苦不堪言

清澈甘甜的泉水,唤醒了一种久违的幸福感,也唤醒了一方沉睡的土地。

翻开中国地图,宁条梁镇位于中国西北毛乌素沙漠南缘,是一座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古镇。据光绪本《靖边县志》记载,其时镇内有居民万余人,三街六巷,七十二处油坊,商业繁盛。靖边县宁条梁镇曾是陕甘宁蒙交通要道,也是享誉西北的“旱码头”。

如今,沧海桑田,繁华依旧,苦不堪言的是这里一直是高氟水重灾区。

宁条梁镇南部处于白于山区腹地,部分村子含氟量高达3.0,超出标准值1倍还要多,致癌的六钾铬等部分重金属也严重超标,人们祖祖辈辈忍受着苦水的困扰。靖边县地病办数据显示,宁条梁地区50岁以上患关节炎的达到90%以上,仅西园则村就有137个残疾人。

黑黄黑黄的牙齿,早早佝偻的身躯,变形如蒜头的大骨节,过早衰老的面容,似乎成了他们不可抗拒的宿命。13岁孩子患上胃癌,60岁去世就算顺心老人,几乎没有80岁以上老人,高氟水让多少代人有倒不尽的“苦水”,诉不尽的苦衷。

“村里姑娘小伙出门不敢张口笑,一笑就露了馅。姑娘不好嫁,有时倒贴也没人要;儿子不好娶,多出彩礼也没人来。”吕宏老人算是村里光景好的,一谈到苦水,他连连摇头。

“这水连庄稼都不爱喝,浇灌过的地就像撒了一层白霜。”曹文虎是村里的老队长,种了一辈子地,受了一辈子苦。

“为何一方水土不养一方人?”西园则村66岁的毛世国每当关节疼痛难忍,无法行走时,就会在内心一遍遍地追问老天爷。

“白牙穷,黑牙富,黄牙开了捣金铺。”这是村民口中的谚语,也是村民的自嘲。

其实不只是靖边,在整个白于山区绵延近200公里的陕北地区世世代代都受水的困扰,“饮水之殇”成了这些地区群众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不同程度地影响了当地经济发展和群众的健康生活。

苦苦追寻 盼来“曙光”

面对残酷的大自然,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勤劳勇敢的陕北人就展开了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改水斗争,仅靖边一县就解决了8万多人安全饮水问题,其中有3.2万多人摆脱了高氟水的危害。

宁条梁镇虽然也曾于1998年、2006年、2012年三次进行改水,新建了多处饮水工程,大大改善了群众饮水条件,但始终没能找到治本之策。

如何彻底解决群众饮水问题?这成了困扰多少届政府和百姓最大的难题。

在几代人苦苦的追寻中,历史的机遇终于来了!

打好脱贫攻坚战是党的十九大提出的三大攻坚战之一。随着国家“精准扶贫”政策的落地生根,宁条梁镇西园则村和大滩村按照“两不愁三保障”的标准被识别为贫困村。

如何让这两个村子尽快退出贫困村,解决吃水的问题自然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2016年,为了彻底改变当地群众的面貌,县上专门从县纪委下派一名扶贫干部,作为农村出身的第一书记赵飞深知苦水之痛。

原来10年前,赵飞51岁的父亲检查出胃癌晚期,当时医生告诉他,父亲得胃癌是因为村里的水铜含量超标诱发的。在弥留之际,他的父亲躺在赵飞的怀里说:“儿啊,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离开这个穷山沟!”说完这话,撒手离去,留下母亲和还未成家的兄妹俩,那一幕场景至今让他难以释怀……

“10年前我没有能力改变我的家乡,现在作为扶贫干部我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事情!”赵飞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2017年,他争取来70万元资金,终于在年底让西园则全村的村民吃上了“不苦的自来水”。但是他的事情只做了一半,水的含氟比例还是居高,饮水安全的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他多次向县纪委领导寻求支持,和宁条梁镇的同志一起努力,寻求解决之道。

2017年7月9日,正值周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撒向靖边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刘维平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戴着一个大草帽匆匆出发,前往宁条梁镇督导扶贫工作,他要给新来的镇党委书记李旭“拧紧螺丝”,让他把扶贫工作抓在手。

“我们决不能就扶贫而扶贫,一定要真扶贫,扶真贫,从根本上解决老百姓的吃水安全问题,要借扶贫之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让群众吃上好水,吃上放心水!”在宁条梁镇西园则村贫困户家里,刘维平目睹贫困户变形的双手,他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带着坚定。

其实在饮水难题上,县上几届领导已形成一个共识:要借助国家政策支持,统筹解决全县安全饮水问题。如果 “引黄”工程实施,就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全县甚至其他相邻地区大规模人口最渴望最盼望的吃水难题。这个事情解决了,山区老百姓的基本生活就能得到保障!

沙海深处 找到水源

李旭是宁条梁镇新任的党委书记,他清楚县委为什么把他派到宁条梁镇。在精准脱贫任务重、压力大的严峻形势下,如何把宁条梁镇的突出问题解决好,是他的职责使命,也是他的初心愿望。

2017年10月,陕北的秋天是那么静美,瓦蓝瓦蓝的天空上,悠悠划过的云朵都是丝绸的模样儿。

李旭带着全镇的村党支部书记和党员从南到北召开扶贫现场会,最后来到了宁条梁镇最北的一个村子——黄蒿塘村。

黄蒿塘村位于毛乌素沙漠南缘,毗邻内蒙古前旗城川镇。

村党支部书记刘建军提来一大铁桶冷水,“咚”地往院落当中一放,“来!来!来!快喝我们的沙漠矿泉水,又甜又凉快!”被“秋老虎”毒晒的汉子们又渴又热,拎起水瓢大口地喝了起来。

“果真是沙漠矿泉水,好甜呐!”那一刻李旭的眼睛亮了,一向沉稳的他激动地搓着双手像发现了宝藏一样。

当天回来的路上,李旭的内心再也难以平静。

随后,镇上工作人员就在当地灌溉井中取了水样,并委托榆林市第三方机构进行了水质鉴定。

等待的日子总是那么漫长……

一周后,水质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全部符合国家安全饮水标准。

李旭激动地拿着水质报告看了又看。

“终于找到达标的好水了!”

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县委书记刘维平汇报:“书记,我们找到好水了,找到好水了!”李旭难掩内心的激动。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咱群众吃好水有希望了!”刘维平急忙摘下眼镜,好像好水就在眼前要一睹为快。

大自然有自己的秘密,也有她的慈悲之处。

谁承想在这苍凉遒劲的沙海中,竟然埋藏着多少代人苦苦追寻的生命之水!

初心使然 梦想起航

当苦难的生活让人走投无路时,梦想便开始旅行。

其实,从拿到水质报告的那一刻起,李旭的心里就开始酝酿一个自己都知道很难实现的大胆想法:实施“北水南调”工程,从而彻底解决水源水质的问题。

在当地干部群众眼里,解决西园则等几个村的饮水问题,俨然成了谁都不敢碰的“死穴”。李旭和赵飞有着相似的性格,有人说他们就是“犟板筋”、“一根筋”、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难啃啃什么……

2018年春节刚过,陕北大地还没有解冻,柳枝还没有舒展。李旭领着赵飞等一班镇村干部踏上了178天的“北水南调”征程。

3月,镇上召开了动员会。李旭站在村口,没有用大喇叭,将自己的嗓门提高到最亮,告诉大家:“林县有个红旗渠,宁条梁也要有一个。”

50年前,林县10万英雄儿女,靠一锤、一钎、一双手,苦干10个春秋,在万仞壁立、千峰如削的太行山上,斩断1250个山头,架设152座渡槽,凿通211个隧洞,建成了全长1500公里的“人工天河”。“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这种自强不息、艰苦创业精神闪耀着历久弥新的光芒。

在李旭的动员下,干部群众的心都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李旭首先要找水利部门领导阐述“北水南调”这一设想。

“这个方案投资大、工期长,地下水看不见,水质又有不稳定因素,万一失败了,不但劳民伤财,也会拖了精准扶贫的后腿!”县水利局负责同志谨慎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意见,也代表了当时大多数人的想法。

“路程太远,造价太高,钱从哪里来?”有人质问。

“低处向高处供水,途径供水点多,施工技术难度大!”技术显然是问题。

“要途经输油、输气、高架桥等多条管网,协调难度大。”也有人这样担心。

“项目审批难度大,工期又长,恐怕难以赶上扶贫验收。”

“后续管理维护难度大、费用高。”

……

这是当时来自各方反对的声音,句句在理,又有凭有据。

但近乎“偏执”的李旭坚持自己的想法:“北水南调”能解决长远问题,也能解决非贫困户的吃水问题。

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维护大多数群众长远利益”的理念最终让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县水利局同意“北水南调”的供水设想。

2018年初夏时节,铺天盖地的柠条花连成一片黄色的花海,塞外的风从秦汉边关缓缓吹来,一直吹到毛乌素沙漠的南缘,便被这鹅黄色的花朵深情挽留,片片花儿在微风中缤纷成雨。

宁条梁镇的初夏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美过。

5月22日,刘维平在宁条梁镇再次督导扶贫工作,“水的问题有了进展没?”他一下车就直奔主题。李旭向他汇报了“北水南调”的方案。“这个想法好啊,一劳永逸,不但能解决贫困户的吃水问题,也能解决咱非贫困户的吃水问题。这个思路太有探索意义了,如果实践成功,相当于给咱整个白于山区老百姓的饮水难题都拉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实施,倒排工程!”刘维平铿锵有力的声音给全镇干部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了领导的支持,镇干部和水利部门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场跟时间赛跑的紧张“战斗”中。

6月,规划方案进入了评审阶段,质疑的声音却始终没有消停。

“这是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民生工程,每一步都必须扎扎实实地搞,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和马虎。”县水利局农供站站长王少明言辞恳切地说。

方案第一稿被否定了;

方案第二稿被否定了;

方案第三稿被否定了;

7月,经过三易其稿,第四稿评审最终通过了。李旭长长呼出一口气,但他清楚地知道,虽然方案通过了,要具体实施真正的难题还没有来。

钱没着落 谁来落实

时间一天天过去,“北水南调”的设想才仅仅走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摆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

已是6月,资金不能落实,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最近的水源地有多远?得多少投资?”虽然要给予大力支持,但刘维平还是对投资很关心。

“初步预算大概需要1000万元。”李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1000万元能下来吗?”刘维平此前也委托有关部门测算过投资,得到的数字要比李旭说的大得多。

“书记,县上投资300万元,其他我们自筹。”

“县上给你500万元,你给我立个军令状,半年内通水!”刘维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接下命令的那晚,李旭彻夜未眠,他翻来覆去,西园则、黄蒿塘,这些村庄的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夜。

这项工程计划投资1000万元,剩余的资金还没有影儿。

县委书记刘维平针对资金问题,专门做出批示,要求县政府及各部门协调配合,保障资金到位。

县长贺湘如和刘维平商量,先让水利、扶贫等部门向上级争取部分专项资金,万不得已时,县财政再挤出500万元,确保工程顺利实施。

靖边县水利局一刻也不敢耽搁,局长柴元亮专门“蹲”在省上一门心思要资金,最后终于争取来680万元的水利发展基金。

县扶贫办从省级扶贫部门争取了80万元的省级扶贫资金。

钱有了着落,就等于搭起“唱戏”的台子。

为了顺利推进工程进度,刘维平带领相关部门在宁条梁镇召开了现场推进会。

“在精准扶贫工作面前,各部门要全力配合,简化审批手续,一定要确保工程如期进行。”刘维平近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短短一个月,各项审批手续基本完成,若在平时至少也要一年多,能这么快审批下来真是不可思议!”李旭不禁感叹道。

干群一心 众志成城

8月,陕北已进入初秋,田野里像被涂抹了油彩一样五彩斑斓,绿油油的庄稼开始渐渐变成温暖的金秋色,农人们开始期待收获田野的果实。

但是在宁条梁镇,因为施工队的进驻,一些庄稼便再也等不来丰收的那一刻。

供水工程施工沿线涉及5个村300多户群众,需要“牺牲”他们的庄稼和地面附着物,特别是黄蒿塘村,作为水源所在地,不仅要向他们供水,还要在当地打开6米宽的作业带,群众能否愿意?

“群众工作我负责!”一贯能说会道的镇人大主席刘博第一个站出来。

“我就是一名党员一名党员的去解释,挨家挨户地做思想工作,也要保证供水工程顺利实施。”在镇村干部大会上,黄蒿塘村59岁的党支部书记刘建军拍了胸脯。

就这样,水源地黄蒿塘村在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无一人反对此事。在关系子孙后代的事上,朴实善良的宁条梁群众感动了党员干部,也感动了沿线的群众。

8月29日,供水工程正式启动,沿途群众主动收割了尚未成熟的庄稼,为施工队伍让出了一条6米宽的作业带,整个施工过程中从未发生一起阻工上访事件。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尽在情理之中。

吴生贵是庙畔村的村党支部书记,听说施工队快到村里了,早上6点多就起床,拿着镰刀带着村民割开6米宽的作业带。

李小平是西园则村村民,种了十几亩辣子,正等着辣子价钱好,一车辣子少说也能卖个3000来块,看着长势正欢的辣椒,他实在心疼。但工程一到,他二话没说就砍掉了。“心疼归心疼,但这关系到子子孙孙的大事,不能算经济账,盼还盼不来呢!”李小平的话让现场的干部们眼热了。

在工程施工的6个多月里,据不完全统计,先后有900多名当地群众参与到这场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战斗中,大家只要农活忙完,所到之处,都会主动搭把手,不计功劳,不要报酬。

“多少年来,在项目实施中,我们的群众从来没有这么支持过、拥护过,这说明我们只要真心为老百姓服务,老百姓是能理解的。”李旭说,“这个景象我没想过,其实也想到过。”

这项民生工程就这样让各级干部和群众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钢铁长城”。

“北水南调” 一波三折

“北水南调”从沙漠地带向落差18米的山沟沟里引水,让水往高处流,这是多少代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仅如此,全程主管线和支管线共42公里,途中还要横穿307国道、青银高速,沿线交汇输油气管线13条,需要与中央、省上和市上相关单位协调对接,想想都是很头疼的事。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导致整体瘫痪。

刘维平深知此项工作的艰巨性,多次率“八办两组”负责人赴宁条梁镇进行实地调研,现场办公解决存在的问题。

有了领导在“大后方”鼓劲支持,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都绷紧了弦在“战斗”。

风雷动,旌旗奋!

李旭是大家眼里的“拼命三郎”,有一股子陕北男人的狠劲和韧劲。从施工开始的那天,他带头从镇领导班子中抽调5人专项负责该工程的指挥协调,包括节假日都马不停蹄。为了确保工程的进度,大家常常夜间还不离施工现场,直接睡在工地上监工。

9月3日,第一号水源井出水了。

“这水好啊,甜丝丝的,水质肯定没问题!”宁条梁镇副镇长王义林信心满满地说。

在等待检验结果的几天里,他一天往水源地跑几次,一遍遍地品尝着水的味道,确认自己当初的判断。

检验结果出来后,让所有人傻眼了。33项化验指标,其中氟超标0.02,尽管基本接近安全饮水标准,但哪怕是超标0.002都不能算是安全饮水。

李旭黝黑的脸沉下来了,他的心一下荒凉得如这塞外的大漠。

王义林慌得不敢再吱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向来不急不缓的李旭因为这件事急得彻夜难眠,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一种压力。

临近扶贫验收,水源地竟然出了问题,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最让他心焦的是,百姓喝一口好水的希望难道也要彻底破灭了?

在秋日烈烈的阳光下,沙漠里的沙柳潇洒自如,朔风肆虐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傲然地讽刺心里“流泪”的汉子们。

大漠不相信眼泪。

大漠只接纳生命深处的倔强和顽强。

不服输的汉子们紧接着又在一号水源井附近的500米处打了2号水源井。

经化验,2号水源井的水质完全达标, 可以称之为沙漠天然矿泉水。

这块土地终是敞开温暖的怀抱接纳了他们,也接纳了几代人的梦想。

他们激动地一个个脸上挂着笑,眼窝里噙着泪。

此刻,他们对这块土地爱得如此深沉。

2018年9月20日,听说水源地出水了,正在办公室的刘维平怎么也坐不住了,他急急忙忙地换了一双运动鞋赶往宁条梁镇水源地实地察看。

在现场,刘维平挽起裤管蹲在水池旁,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捧起一汪清水喝了起来。

“这真是天然的矿泉水,是能给百姓带来健康的生命之水啊,我们的选择对了,对了!”刘维平高兴动情地说道,整个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因为要赶工期,工人们白天施工,晚上焊接管道,工地就像一个“战场”。200毫米直径的管子共7000个接口,要一根一根地通过热熔焊接,每一个接口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焊接完毕。累到撑不住时,工人们就和乡镇干部躺在管道旁歇一会。

42公里的管道全部焊接完毕后开始上水,但是水怎么也到不了供水点。李旭带队步行从北向南一处处地沿线检查,另一路从南到北沿线检查,最后发现全程管道有9处漏水。

原来因为晚上施工,光线不好,有部分管道接口把青草和沙粒粘上去导致焊接不实漏水。

经过3天的抢修后,管道问题总算解决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9月底的一天,陕北已近深秋,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凌晨2点多,一个身披外套,拿着手电筒的中年男子来到400立方米的蓄水池,他爬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一根细细的棍子测量下面水池的进水量。

“按理说4个小时就能流满水池,怎么进水还不到四分之一?”镇长宋玉云喃喃自语,急得围着蓄水池绕圈圈。

蓄水池进水量跟不上,就意味着不能向各供水点输水,所有的工程设施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为了研究解决供水量不足的问题,李旭带领镇村干部连续3个晚上在施工现场仔细查找原因。随后,在宁条梁镇的会议室里,设计方、施工方、水利专家、监理方就这个问题展开紧急“会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经过大家反复研究、论证、完善方案,发现问题还是出在泵上。

从设计原理上讲,按照落差18米的扬程计算,离心泵的功率完全符合要求。但途中有拐弯、上坡等因素,存在自然减压现象,所以需要调整增压泵来加大水压。

果然,在更换增压泵后,汩汩流水从400立方米的蓄水池一直输送到末端大滩村100立方米的蓄水池。

副镇长王义林笑称:“负责一项供水工程,大家都成了半个水利专家。”

浩瀚沙海 甘露丰碑

10月的陕北,秋高气爽,瓦蓝瓦蓝的天空像大海般辽阔,天边缀着白色的云朵,苍穹之下的人们自由地呼吸吐纳这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

在全体干部群众众志成城地不懈努力下,经过两个多月不分昼夜地奋战,2018年10月底,连接老达峁水厂的最后一根管道接通了,“北水南调”供水工程宣告全线竣工。汩汩的甜水跨越42公里,创历史地流进了这片被高氟水拖累了几百年的苦难之地,一时间这片土地的人们仿佛沸腾了一般。

“北水南调”这个投资817万元的工程从提出来到全线竣工共历时半年多,沿线供给宁条梁集镇、庙畔村、大滩村、西园则村的水厂13处,彻底解决了宁条梁镇4个村11464人的饮水安全问题,占全镇总人口半数以上的群众从此彻底告别饮用高氟水的历史,千年古镇又焕发了勃勃生机。

“水变甜了,锅底没有水垢了,淋浴喷头再也不堵了。”

“外地的亲戚也愿意来家里串门了。”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娃娃们是四环素牙了。”

“我们的生活终于有盼头了。”

……

清冽的甜水苏醒了这块沉睡的土地,唤醒了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希冀,点亮了他们心里的那盏明灯。

“甘露源”这是一个多么饱含深情的名字。

当地群众把这个名字送给黄蒿塘村老达峁水厂,它既是来自大漠深处的甘露,更是沐浴党和政府的扶贫之光引来的生命之泉。

“如果没有国家精准扶贫这样实实在在的政策,没有各级领导干部无私奉献的为民情怀,这项工程根本无法完成,宁条梁镇1万多名群众可能还要再饮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高氟水。”西园则村党支部书记雷喜军深有感触地说。

“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

在不久前召开的《宁条梁镇志》征求意见座谈会上,当地群众建议:“镇志至少要将这项新时代的扶贫工程记录在内,把我们三级书记抓扶贫的动人故事写进去,后世子孙应当永远铭记这项惠民工程和为此付出了艰辛努力的人们。”

李旭深情地说:“甘露源工程是宁条梁镇干群团结的丰碑,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顺利,干部群众是可爱的,只要我们是为他们好,他们就会无私地支持你、拥护你,我要谢谢大家!”。

“北水南调”的曲折故事就是陕北人民世世代代坚持不懈与苦水斗争的缩影,它让这里的人们永远摆脱了水的“宿命”,水的“魔咒”,也让其他地区的百姓看到了一种希望的曙光,为他们提供了一种可借鉴的探索思路。

2018年11月13日,陕北已进入初冬。刘维平再次来到宁条梁镇黄蒿塘村甘露源供水点,他站在大漠深处意味深长地说:“一场关于水的革命,把大家凝聚在了一起,让干部群众众志成城。扶贫重在扶志,饮用水涉及千家万户,事关百姓身体健康,要加强水源地的保护,确保供水安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我们今后奋斗的路还很长很长。”

时值盛夏,柠条花儿依然倔强地开着,晚霞染红了沙漠,炊烟袅袅婷婷,塞外的沙漠静如处子,“甘露源”静静地流淌在大漠深处,唱出一支动人的歌,这歌声飘在山河大地,飘在一方生灵的内心深处……(通讯员 樊悦)

(原标题:一场安全饮水的革命 一首扶贫扶志的赞歌 引来甘泉润万民)

编辑:刘贤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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